酒央南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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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忘羡】CATCH-22. 第二十二条军规

吹爆这个大大!!!

真的好优秀!!!


木樨糍:

1W1k字   战争背景 略微精神病 涉及死亡话题 欢迎深入探讨。




根据“第二十二条军规”理论,只有疯子才能获准免于飞行,但必须由本人提出申请;


但你一旦提出申请,恰好证明你是一个正常人,飞行依旧在劫难逃。


第二十二条军规还规定,飞行员飞满25架次就能退役回家;


但规定又强调,你必须绝对服从命令,要不就不能回家。


因此上级可以不断给飞行员增加飞行次数,而你不得违抗。


如此反复,永无休止。


 






黑夜攫住营火,暴雨把最后的一点光源掐得分毫不剩。巡夜的小兵浑身湿透,仿佛浴着黑红发臭的血水。一队人提着刺刀两眼眯向前方,却和瞎子没多大差别。




一处军帐里。蓝忘机缓缓摘下臂章、袖收、腰带、军帽,把一柄轻捷手枪抵在左胸,听着帐外脚步声抱怨声渐渐远去,闭上眼,扣下扳机。




闪电刹那擦亮整个军营,勾出军帐中一个黯淡的轮廓。不过半秒,雷声在头顶炸开,撞走一声枪响。




枪掉落在地。来人气喘吁吁,夺枪的手还停在在半空,顿了顿,往后收回去吊儿郎当地卡在开裂的裤兜里。他腰间别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军刀,刀尖不住地往地上滴着浓稠的血。




是一发空弹。




弹头打在蓝忘机的胸膛上,留下一点淡红色的烙印,他抖了抖衣服,听到脚边“叮啷”一声脆响,弹头又被人一脚踢开。




那人吹着轻快的口哨,抱臂靠上一块支板,过了会儿,转头问:“还要不要命了?”




无名歌谣的余韵回荡在军帐中,蓝忘机沉默地听着,想起了一些人、一些事,觉得无从说起,只是低下头。琉璃色的浅淡眼眸深深地敛在睫毛下,藏著锋芒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,掂了掂,重新上好膛,似乎沉思了一会儿,翻手把枪别在腰侧。




“那我就回去了,你睡一会儿,”来人摸摸下巴,“要不让你哥来陪你会儿?”




蓝忘机摇头:“不必。”




“晚安。”




雷电从正上方劈下来,碎在头顶,碎成了一地的飞雨,噼里啪啦砸过他的胸膛。白光乍起又灭,帐中依旧是一片单薄如纸的身影。






 


昨日抓了几个逃兵,今天又抓了三个,费了不少力气。一个在返程途中拔出军刀自尽了。听说,滚烫的鲜血喷上另两人的脸,把他们吓晕过去。军中收缴了他们的一切军辉臂章器械,将二人降为最低等的哨兵。




蓝忘机坐在哥哥蓝曦臣身边,就着一杯浑浊的热水嚼着早间派发的干粮。军长拿着刺刀在破碎的地图上勾勾画画,他们身后走过一队出勤的小兵,悉悉索索唠嗑军营里生生死死的情况。




昨夜那人蹲在蓝忘机对面,悉着眼皮,脑袋朝着地图方向一点一点,似乎夜里并未好好休息。他腰间的刀口仍在滴血,不知是谁的血,竟永远也滴不完。他自己也无暇去擦。长刀刺杀的人一多,刀口的污血早就抆不干净了。




军长重重地咳嗽一声,蓝曦臣忙起身给他倒水。蓝忘机回过神来,发现蓝曦臣动作一顿,几不可查地将手从那个中年男人粗粝的手中滑出,顺遂地垂下眼眸。




手中干粮还剩下大半,蓝忘机已经吃不下去了。




重新往对面看过去时,那人已经起身离开。地上留下了一滩水渍的痕迹,刀尖滴落的浓稠的血水被他一并抹走,了无踪迹。




军长顺着蓝忘机的目光看过去,正色道,连日暴雨,军中漏水严重。当下燃眉之急是调水防雨。希望大家不要再枉顾军规私自离队,以免折损兵力、动摇军心。


 






魏无羡捡了一只驴子,拴在战马堆里。高高一群黑鬃骏马中突然矮下一截,如群山崒嵂中的一只土鳖,愣生生被挤来挤去,看着令人发笑。




几名小兵喂完了马,各自离开,魏无羡还蹲在马厩的一个角落,有一搭没一搭拍着自己的驴。




蓝忘机领了任务,随蓝曦臣往回走,忽然见到马厩里一个黑色的身影。他状似无心地看一眼。魏无羡腰间的军刀藏锋在柔软的草垛后。他坐在一根木桩山,满足又悠闲地笑着,抬眼见到蓝忘机,冲他挥了挥手。




蓝曦臣见蓝忘机落下半步,便问:“忘机,有事?”




蓝忘机往马厩那看看,转头淡淡道:“无事,方才与人打声招呼。”




蓝曦臣见身后几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兵边拍身上的茅草边走远,便对蓝忘机笑道:“交到朋友是好事,以后也要多出来走动。”




天上的云凝滞成一个团,从遥远的地平线隆隆滚来,不知碾过了多少炮火硝烟的战场。暴雨冲过一阵,又有一阵暗中酝酿。蓝曦臣忽然忆起十年前的那个酷暑,天空也如此黯淡,巨云如鞲鹰的利爪,撕碎大陆上无数个生命,把稚嫩的孩童逼死在海平面下。




他抱住刚过完十三周岁生日的弟弟,死死捂住他的双耳,伏藏在家门口的石拱桥洞里。枪声响过不下十次,决绝而凄厉。踧踖的马蹄声从桥上奔过,不知是谁的舌头在说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。他怕极了那个声音。兄弟二人在桥洞地下躲了三天三夜,到第四天远东破晓前一刻,才有一队人马发现他们。被拉出时,他依旧紧紧抱住怀中熟睡的弟弟,任谁也拉不开,直到一人轻声说:“不怕了,我们回家。”他终于两眼一翻昏睡过去。




回家,回到哪里去?




他和蓝忘机便被推上一辆裹着军绿色旧布的卡车,一路颠簸带入军营,即刻盖下掌印,授予编排。从此第二十二条军规至上,生死不辞。




蓝忘机望着比自己大四岁的哥哥,觉得他的模样亲切又模糊。似乎有很多东西,在无数次连绵的暴雨中,被冲刷流走,剩下的血淋淋的现实让他忍不住战栗,忍不住逃避。




但他午夜梦回,总有一幕令他难以忘怀。




弱小的孩童骑在另一个大一点的孩子的肩上,小心又惶恐地审视着世界。




大孩子温柔道:“我是谁?”




小孩子:“哥哥。”




大孩子:“你是谁?”




小孩子:“弟弟。”




大孩子:“弟弟叫什么?”




小孩子:“弟弟叫蓝……”




睁开眼,外套上用银牌醒目地别着一个名字。




“蓝忘机。”




我不是这个名字。他懊恼地把外套扔在地上,却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最初十年的那一段光阴。


 






“我曾经也不是这个名字。”他坐在飞机里,魏无羡单手撑着脑袋认真地盯着他。




前面几驾飞机次第滑入跑道。蓝忘机终于扭头看他,道:“下去。”




魏无羡前言不搭后语:“我也没有父母。”




蓝忘机沉默。




“早没了。”




“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的吧。小时候被一家人家捡去当干儿子养,后来我出门买面包时,那户人家被空袭投弹炸没了。呵,我命算大,抱着干粮躲在防空洞里,居然挺到了搜救队过来。”




第一架飞机滑出轨道,起飞。第二架飞机待命。




“带队的那个糟老头子看我人模狗样一个,转手把我扔给了他儿子,他儿子当兵的,怕我留在家勾引他女儿老婆,又把我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私自给我签好证明,编入这么个破飞行队。”




第二架飞机起飞,第三架飞机待命。




“说是为国效力,打赢了就有面包和酒水。我就想混口饭吃,管他金刚还是乞丐。反正炸的都还是那些长毛孙子。”




第三架飞机起飞,第一架飞机消失在烟尘之后。第二架飞机飞出一段,突然偏离航道,双翼颤颤巍巍往一处山头冲去。




“赶得回来吗?”指挥官冲军长大吼。蓝忘机戴着耳麦,里面声音嘈杂不堪。




“妈/的这种关头!赶不回来了!”




“三号机!去炸掉!”


“收到。”




“噢!上帝宽恕,我们不是有意要浪费库存的火药。”




“上帝宽恕。”




蓝忘机很想把耳麦掐了。不管是耳麦里的吵嚷还是身边魏无羡的唠诉,都让他觉得烦闷焦躁。




但已经由不得他选择。




“但是后来啊,我才发现龟孙子其实到处都是,我开着飞机,却炸不了他们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自己的命在他们手里,还要听他们指挥去炸那些无辜的人……喂。蓝忘机?”




“四号机补上!四号机!四号机?”




蓝忘机握着四号机的操纵杆,一语不发地盯着魏无羡。




“毛病了都?五号机补上!快!”




三号机重新回到轨道,远处的一座山头上冉冉腾起黑烟。




蓝曦臣在三号机上。




“忘机?”耳麦中传来担忧的声音。




蓝忘机对魏无羡:“下去。”




蓝曦臣:“忘机?怎么回事?”




魏无羡睁大眼:“你真要赶我走?那好吧,我在营地里等你回来!”说罢一跃下了飞机。




四号机终于起飞。山腰上一架轰炸机只剩下黢黑的残骸,晃动的火焰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匍匐在地,痛苦挣扎。机身上烙印的鲜红的“2”开裂成两半,仿佛一只浑身浴血破喉而死的天鹅。蓝忘机冷冷看一眼,拉起操纵杆,驶入滚滚浓烟。






 


这一次是侦察任务,不携带武器。蓝忘机下了飞机,在腰间本该绑军刀的位置别了把手枪。严冬一过,领了新手枪后,他就不再用刀了。




这里是一处战场,几个小时前,战火才被一场大雨浇熄。




蓝忘机艰难走了几步,踩到了两只腐烂的胳膊,差点被一截拖拽出的肚肠绊倒。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,早饭几乎没吃几口,呕出的都是酸水,灼得他喉咙一阵发疼。




小坡上巍巍然立起一面残破的旗帜。不是他们军营的,但也不属于敌营。似乎就是一块被胡乱涂鸦过的布,上面画了崇拜的图腾,孩子们的英雄。




平地撑起一个断臂的人。他的双眼浑浊不堪,里面掺着泥水和血泪。




看到蓝忘机的刹那,他突然一振,往前挪几步,又“呼哧呼哧”喘着大气,周身疼痛难忍,实在走不动了。




蓝忘机穆然盯着他,仿佛盯着一尊上古神像。他缓缓靠近,猜测这人是否就是一个月前半夜逃脱的一队飞行员中的其一。




这个人成功了,他没有被第二十二条军规绞死,他真的逃出生天。但还是逃不过宿命。




这是块被诅咒的土地。




那人下垂的唇角忽然抬高,抽搐着一点一点扬起,他仿佛在虚空中窥到了什么真趣,双手撑在旗杆上,如孩提一般“咯咯”笑起来。




“我胜利了!”




“我好高兴!”




蓝忘机蹙眉:“你疼吗?”




“我好高兴!”




蓝忘机冷冷重复:“疼吗?”




那人望进他平静的琉璃色的瞳仁,双膝一软,突然跪倒在地上。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破空而去。他那仿佛永远流不干的血液腥然攀在地上,翻着酒红色的血沫,绵绵曳曳淌出一路,淌到无数具堆叠的尸体下,浸出熏仄的臭味。




有人活着,血管里融浑着腐烂发臭的死水;有人死了,滚烫的鲜血仍然汨汨流淌。




那人把旗帜插到腐朽的土地里,仿佛钉在一颗巨大的头颅上。他淌尽了周身的热血,花光了毕生的力气,终于直挺挺地栽倒下去,一双白眼死死翻着,仍旧不肯瞑目。




“疼……好疼。”暗红的血在他嘴边滋着,敷出的牙齿蜡黄一块。他裂开的唇瓣哆哆嗦嗦,渐渐发白。




“高兴……高不高……不高兴……”




蓝忘机平静地盯着那人,盯着他枯木一般的抽搐的双腿,手摸向腰间,抬腕,“砰”地扣下扳机。




云层紧挨着云层,巨树驮起杀羽的鹰隼,平地青天下响起一发枪声。




风暴伺伏在暗处。风暴已经来临。




那是他最后一颗子弹,留备自尽。现在没了。


 






风迎面而来,如同万千袍泽错身而过。




蓝忘机把自己团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琉璃色的黯淡的眼睛。军营的夜晚没有火,只有一线月光,没有星辰,只有苦难众生。




他无法不去想那人浴血倒下的模样,无法不去想自己该如何见证周围的人逐一离去。他想出走,想离开,又怕面对蓝曦臣温柔忧伤的神情,怕刚带的几个新兵觳觫惶惧。




他曾有把锋利的军刀,后来丢了。那把刀从未卷刃,割得开咽喉,抖得落飞血,却破不开红尘。他短短二十三年的生命,渐渐随世界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,如同看不见的银丝蛛网,他越是挣扎,越是窒息。




沙草晨牧,河冰夜渡,地阔天长,不知归路。




蓝曦臣的军帐仍有灯亮着,一个人影堂而皇之地进去,半晌,里面的灯才熄。




他把自己全然藏进被子,忽然就想起一个人。那人仍活在最后一个隆冬。


 






一场战役后,伤员都被安排在后方的残破军帐里。蓝忘机脑部受创,被安排在一间单人休息室。不久后,一个浑身浴血的人被抬进来。军医匆忙托词,其它军帐挤不下了,先在你这边搁几天。蓝忘机不作多表示,那军医扔下一句话,又转身奔出军帐。




战火绵延,战线拖得很长很长。第一防线失守,一颗炮弹投到军营中心,地动山摇。




那人浑身是血,肋骨被炸断几根,胸腔瘪塌下去,仰面躺着如同一张薄纸。他张开嘴急促地喘着气,双手死死扣住担架的一头,似乎正与死神博弈。




蓝忘机下床,在他身边蹲下。救人吧。不救就死了。




蓝忘机拿来自己的军刀,把他的军服划开。蓝忘机随蓝曦臣学过一点急救方法,便找来床单撕成一绺一绺的布带,替他简单包扎。血依旧止不住。




那人却还是活了下来,几天后,被军医转移到另一处地方。一切如他所言,福大命大。




那次战况极其惨烈,死伤无数。每一顶曾挤满伤患的军帐死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两人了。




蓝忘机伤好后去探望过他。




那人浑身夹着钢板吊着绷带,见到蓝忘机时忽然眼神一亮,“哎唷”一声就要起来,蓝忘机按住他的手,道:“你躺着便好。”




那人也不客气,舒舒服服窝在枕头上。




他说,他叫魏婴。是他本来的名字。现在,他是魏无羡。




“你原来叫什么?肯定不是蓝忘机吧?”




“不知道。”




“怎么会不知道?你是被那一炸炸傻了?”魏无羡不敢笑得太用力,钢板夹得他肋骨一阵钻心地疼,“傻了也好,开不成飞机,你就能回家了。”




蓝忘机等他说完,道:“回不了家。”




魏无羡好奇:“你不还有哥哥吗?”




蓝忘机:“家被烧了。”




魏无羡闭上嘴,意识到自己话头引得不对。过了会儿,他又开口,轻松道:“反正我现在这样,是开不成飞机上不了战场了。”




蓝忘机不知如何回应,听他兀自说下去:“这几年想方设法逃出这个鬼地方,哪一次不是被半途抓回来挨一顿批评。”




“要不是战斗力稀缺,我猜我肯定已经被那个老不死军长枪毙无数回了。”




经年潜伏在心底的一个问题呼之欲出,蓝忘机当即问道:“为什么要逃?”




“为什么不逃?”




“逃了有什么好处吗?”




“留下有什么好处吗?”




蓝忘机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袒胸露腹的伤患是个无赖。




魏无羡见他不搭腔,便又道:“这鬼地方你呆得下去吗?反正我是待不下去。”




魏无羡问:“你有想过如何去死吗?”




“我考虑过无数种可能性。战死或许是最壮烈的。我本来想着这场战役里横竖是死,那索性就上去和他们干。结果呢!干到一半自己先挂彩了,现在倒半死不活地困在这鬼地方。操!真他/妈晦气!”




蓝忘机眉毛一跳,对那句粗口不置可否,暗暗认定这人确实是个无赖。




蓝忘机走出军帐时,天空降下初雪。




当他再次走进那顶漏风破帐时,天地大雪纷飞。






 


冰冷的空气中漫开逼仄的硝烟味,冻云如大厦般排倒而来,潜伏在暗处的狼群蠢蠢欲动,坠机的土坡上燃起狼烟。




魏无羡的情况并没有好转,反之,日益恶化。




蓝忘机来看他前后不过相隔半个月,床上的人已经瘦了一大圈。他的嘴唇毫无血色,眼球深深地陷在眼眶里,似乎平日,除了睁眼清醒,其余时间都如死人一般沉睡。




蓝忘机把热水放在他床头,坐在一边,道:“最近营地有狼。又要开战了。”




魏无羡把目光吃力地挪过来,嘴唇一开一合,半晌才发出一点声音。“注意安全。”




蓝忘机闷闷地应了一声。别在腰间的刀柄硌着魏无羡的胳膊,他注意到后匆忙解下,把军刀放在魏无羡床头的小木板上。




魏无羡眯眼盯着他的动作,忽然道:“你到底叫什么名字?”




“你不会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吧?”




蓝忘机面露难色,依旧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


魏无羡死死盯着他的脸,又道:“能帮我把我军装外套里的手枪拿来吗?”




蓝忘机依言取来,同他的军刀搁在一处。魏无羡忽然支撑着要起身,挪到一半实在没力气了,就虚虚倚靠床板。他拿起自己的手枪,掂了掂,道:“没子弹了。”




蓝忘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



魏无羡忽然用力朝蓝忘机一笑:“借你军刀用用?”




“你要……?”




“如你所想。”




“你疯了!”




“你才疯了!




“你想让我抱憾而终吗?”




蓝忘机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



魏无羡把军刀拔出鞘:“字面意思。”




魏无羡拉过蓝忘机的手,把刀柄郑重放在他手心里:“你来?”




蓝忘机一掌拍开,道:“想都别想!”




他见魏无羡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,便冷冷道:“命是谁的?”




“反正不是我的。”




“到底是谁的?”




魏无羡终于歪着头仔细想了想:“以前是那个该死的军规的,现在是蓝忘机的。”




他又笑道:“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刀?你握不握得住啊?”




蓝忘机涩然片刻,道:“一定要死吗?”




魏无羡倒回去,按着额头,忽然笑了:“其实,能在这世上走一遭,磕磕绊绊活到这么大,我已经非常感恩戴德了。我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戚无故无友的,死不死没多大意义。但是现在,对我自己来说,活着太折磨了,倒不如一死了之。再者,我死了,这边就会搬来比我更健康强壮的战士,他们会继续战斗下去,而非我这般,一身的伤,费地儿费干粮拖油瓶……”




蓝忘机已经无心再听他说下去,他几乎是飞身逃离了军帐。军刀被他遗忘在某个地方。




他走了一段,也不知过去多久,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小兵崩溃的大叫,然后是一众小兵的惊叫声。人群渐渐往身后小小的一方军帐靠拢。他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着,无数士兵迎面过来,和他撞肩而过。他逆着人流向前,看到无数张脸上变换如一的神情——惊惧、惶怒、悔恨、难以置信。没有人愿意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目光。他缄默了,如同往日,牵着自己的影子孤魂般游荡,兀自庆幸汹涌的逆潮没有把胸腔中死沉沉跳动的心脏撞出来。




魏无羡死了,死在飞雪的隆冬。




在蓝忘机仅有的印象里,那人永远是一脸笑相,正如他在弥留之际留给蓝忘机的最后一眼。但没过几天,蓝忘机却在旁人耳语中听闻,魏无羡死时尸体不能瞑目,泪流不止,即使入土也无法安息。


 






魏无羡腰间别着的军刀是蓝忘机的,刀尖似乎有滴不完的血,血是他自己的。




忽然入夏,军营气氛低迷。蓝曦臣见蓝忘机更少说话,便从军库中借了一本书予他翻读。




魏无羡和蓝忘机面对面坐在军帐中,蓝忘机低头慢慢地读着书上的故事,魏无羡支着脑袋盯着对方,渐渐困怠,伏案阖眼睡去。




蓝忘机翻过一页,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小鼾,抬头,便见对方把脸颊埋在双臂之间,帐顶的阳光漏进来,沾上他的半边脸,还有半边模糊在阴影中。




门帘被一只手拂开,蓝曦臣在门边不确定地唤了一声:“忘机?”




蓝忘机旋即起身,挡住伏案睡觉的魏无羡,问:“我在,什么事?”




蓝曦臣见他手里拿着军库的那本书,了然道:“无事,来看看你。之前那几个小朋友还来找你吗?”




他指的是之前在马厩的几个十来岁小兵。蓝忘机疑惑道:“是谁?”




蓝曦臣见他似乎不愿多说,笑着摇摇头,出去了。




蓝忘机转过身,见魏无羡已经醒来,便道:“我哥哥。”




魏无羡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他忽然小心地观察着蓝忘机的表情,斟酌着问:“你……知道你哥和军长……?”




蓝忘机打开书,平静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


如果知道有用,那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虚与委蛇?蓝曦臣想活下去,想努力生活在这个阿鼻地狱。即使卑身下贱,他也想和弟弟一起活下去,不愿意放弃希望,一直坚信只要战火一熄,自己就能带着弟弟离开这块土地。他从未考虑过死亡这个捷径。




气氛冷下去,刀刃含光。蓝忘机忽然察觉魏无羡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缠绕着一绺红线。




魏无羡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:“噢这边啊,割动脉的时候太用力了,还挺疼的,流了好多血,后来不知怎么刀印子这儿就多了一圈红线。”




蓝忘机别开眼:“用我的刀割的?”




魏无羡笑道:“废话!”


 






总有那么一个人,你不去找他,他也迟早会到你身边,与你相投,如遇宿命。




数九隆冬,疾风凛冽。




 “二人被要求各自往自己脑门上开一枪,先开枪的先死,但可以保后一个不死。一人举起手枪就往自己的太阳穴扣扳机,另一人却举枪对准那人。那人中了两枪,死时双眼仍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,但没有丝毫怨怼愤怒。后来另一人疯了,某天晚上用军刀捅死了一群俘虏,最后把自己钉死在爱人的墓碑上。”




魏无羡放下书。蓝忘机道:“这个故事我也读过。”




魏无羡问:“有什么感想?”




蓝忘机道:“那人太自私,虽然结局二人都是死,但来日肯定也难以相聚。他后半生拥有的是悔恨,而非爱。”




魏无羡道:“是么?我倒挺喜欢这个结局的。”




蓝忘机不解:“怎么说?”




魏无羡笑道:“能被爱人亲手杀死,难道不是一件很罗曼蒂克的事情吗?”




蓝忘机哑然半晌,道:“我们讨论的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



初雪悄然而至,夹带着上一个冬日的懊恼和惆怅。战壕被覆上一层薄薄的莹白,似乎熨帖住了夏春秋的创伤。




魏无羡对蓝忘机笑了无数次,蓝忘机却一次也没笑过。他捉住魏无羡眼底转瞬即逝的悲哀,觉得无奈又抱歉。






 


夜半,雪下大了。白雪堆得太高,山洪便成了雪崩。




蓝忘机盖着两条厚棉被,忽然觉得额上一凉。魏无羡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床头。




他皱眉道:“你的手怎么这么冰?”




魏无羡却“嘘”声道:“安静。营地里有狼。”




众窍都已经沉睡。蓝忘机披上加绒军装大衣,把手枪揣入怀中,小心地向外窥去。大雪之中能见度极低,隐约地,他看见三个黑影。是狼——敌军的敢死兵。




一串脚印从军帐中延伸出去,很快又被大雪无声地遮盖。




隔日。




蓝忘机是在一公里外的荒原上被发现的。他胸口破开了一道刀痕,血早就被冻住。连夜的大雪把他埋得很深,只剩下一顶军绿色的帽子。




士兵在他周围几米挖到了三具尸体,戴着敌营的臂章,分别中弹,或许是痛死的,或许是冻死的。




但蓝忘机没有被冻死,也没有痛死。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度过茫茫雪夜,只是他一夜射杀三人的荣誉不消片刻便传遍了整个军营。昔日的猜忌、鄙夷、不屑一扫而空,只剩下生死过后纯粹的敬畏。有人说,这是一片被神舍弃的土地,偏偏蓝忘机是被神眷顾的婴孩。




被神眷顾的孩子回来后生了场重病,连日高烧不退。蓝曦臣把他接到自己的军帐中照顾,寸步不离。




蓝忘机感到额上一阵冰凉,睁开眼,见魏无羡趴在自己的床头,探出手,轻轻地贴在自己的额上。




蓝忘机沙哑道:“你的手怎么这么冰?”




魏无羡笑道:“为了给你降温。”




蓝忘机此时无心和他拌嘴,又问:“你怎么知道那晚营地外有狼?”




魏无羡道:“你怎么就相信我了?”




“如果我骗你,你很可能就被冻死在那个夜里。”




蓝忘机淡淡道:“你不会骗我。这对你没有好处。对我也没有。”




魏无羡笑眯眯道:“真聪明。”




蓝忘机眼前忽然一黑,再次坠入光怪陆离的梦魇中。


 






十三岁那年,他的生日,成了父母的忌日。那是他这辈子过的最后一次生日。




连夜的火烧光了小屋里一切值得回忆的东西,一捆炸药带走了他的父母,,让他后脑永久受创,一根枪杆子把他和哥哥送上一条不归路。




初到军营,蓝曦臣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。一些士兵见二人年纪小容易欺侮,便事事要求二人亲历完成,若执行不好,多少会有打骂。




蓝忘机被罚到马厩喂马时,遇到了一个同他一般大的孩子。




他脸上都是泥巴,邋遢的小手一下一下抚着一头矮小的驴,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讲什么,眼角余光瞥到同样狼狈的蓝忘机,突然地笑了出来。起身拍拍手,一蹦一跳地离开了马厩。




后来,军粮吃紧时,这头驴被人偷偷宰杀,煮给军长首领充饥。




他又在马厩遇到那个孩子,见他失落地蹲在小驴曾经睡觉的地方,用手背狠狠抹着鼻涕,抹出了一点红印。蓝忘机看了一眼,注意到他冻得开裂的手指,走过去把自己仅有的一双棉手套分给他一只,然后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另一只手。二人似乎说了什么,但相距太远,他已经听不清了。




又过了一段日子,他注意到蓝曦臣日渐苍白的脸色,询问后无果。




军中渐渐地没人再去刁难蓝氏兄弟,反之,军长开始给二人派发飞行任务。




狂风扫过,平地起沙。倏忽过了七八个春秋,军营里的人来了又走,从地狱爬出又堕向深渊,似乎永远有新兵源源不断地被送入,永远有旧人不堪宿命草草结果。蓝忘机觉得身体一点点变轻,直到离开地面,悬在半空。




他看见自己每日从军帐中走出,重复着千篇一律的作息,若有战役,便驾驶飞机冲入浓烟。毫无起伏,如同一具傀儡,操纵杆伸向第二十二条军规那头。




忽然,他注意到一个人影。那人每天定时都会潜伏在自己经过的地方,荫蔽得极好,只有一两次自己同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照面,但因为单方面的冷漠,以至于二人始终尴尬无言。




直到一个冬天,战况胶着,他的头部被一记重锤,倒下后,一个炸药包被抛至脚边。导火线一点一点缩短,最后一秒时,浓烟里跌跌撞撞冲出一人,捡起炸药包就往战壕边跑。




那是蓝忘机毕生最不想听到的声音。威力之大,足以把他的心脏震碎。




他听见那人用虚弱的声音对搬运他的军医说:“喏,那边那个,先去救他吧。”




“如果我抢救得过来,就把我塞到他那顶军帐里去。”




“抢救不过来,就扔在这里。”




反正横竖是死,不过前者稍稍能够宽慰些罢了。




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蓝忘机从半空中拽下来,直直砸向地面,宛如坠机一般决绝。他眼前一黑。




他听到从胸腔中回荡出的稚嫩的声音。




“手套。手冻坏了怎么开飞机?”




“谢谢你……我我以前见过你的。和我的小驴子。但它死了。”




“抱歉。”




“没关系,睡一觉起来,明天就不难过了。”




“噢。”




沉默一会儿。




“我叫魏婴。你呢?”




“蓝湛。”




“蓝湛?就像天空一样蓝湛湛的?真好听!”




他们头顶从来没有排云如碧的天空。但蓝湛还是静静地听他讲,觉得那样的天一定是很美的。




蓝湛。




蓝湛?




“忘机?”




蓝忘机费力地睁开眼,魏无羡的面孔消失不见,只见蓝曦臣担忧地握着自己的手,焦急询问道:“忘机,你刚才做梦了?”




“你……为什么会念一个已死之人的名字?”




蓝忘机空洞洞地望着帐顶,似乎在与什么人交望。




只听他喃喃道:“不知道。”




他忽然问:“哥哥,我过去是不是……叫蓝湛?”




蓝曦臣有些诧异,颔首道:“嗯,我本以为你忘了,没想到还记着。这是我们父母取的名,到这边后,为了重新拿身份,便改了。”




蓝忘机又问:“魏婴,魏无羡,是上个冬天走的?”




蓝曦臣道:“大约是吧,你那时也在营地?没有去帮忙下葬吗?”




没有。他死不瞑目,永远不能安息。




蓝忘机叹出一口气:“我也快走了吧。”




蓝曦臣握着他的手,有一搭没一搭听他发烧说的糊话。方才那句仔细一想后,猛地一顿,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弟弟,失声道:“忘机?”




蓝忘机闭上眼睛,似乎这样就可以隔开一切光怪陆离的东西。魏无羡仍然在床畔撩拨自己额前的碎发,冰凉的手敷在自己的额头上,让他想起很小的时候,门前淌过的一条小溪。酷暑时节,他和哥哥赤脚踩进水里,舒爽的溪水没过膝盖,凉意镇着烫血冲上天灵盖,父亲切开瓜果,伸手温柔地环住母亲,静静地在不远的屋檐下含笑望着他们。




恍如经世,恍然如梦。




“我疯了。”




“忘机?这个不可以乱说。到底怎么回事?”




“我爱上他了。”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胸腔里震荡。




蓝曦臣见他唇瓣一开一合,便凑近了,轻轻问道:“忘机?”




半晌,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才从口中飘来,仿佛只是烟尘卷过的叹息。




“我爱上他了。”


 






血把黑夜浥得更深了。




蓝忘机几天前搬回了自己的军帐。他咳出最后一口血,向后陷在柔软的枕间。仿佛有一人从背后接住了他,俯下身,虔诚地吻上他的头发。




“你终于肯来见我啦。”魏无羡笑道。“蓝湛。”




蓝忘机定定望向他,透过他闪动的双眼,看到万丈之外的漫天星辰,看到了无数个魂灵,悲悯地凝望着这片大陆。




“随你走。”




暴雨扫过军营,蓝曦臣合上书,灭了灯,盯着帐顶。




一滴水突然掉在他额上,滑落到发间。他闭上眼。又有一滴水落下来。外面的雨停了,里面的雨还在滴。




里面的雨也停下后,蓝曦臣似乎听到有人轻轻地叹息。仿佛刚才有人来过,无声地立在自己身侧,无声地落泪,又无声地离去。




是夜,他做了一个久远的梦。梦里,幼小的弟弟骑在自己的肩头,他听见自己笑着说,忘机,等你长大了长高了,就会看得很远很远。




比哥哥还远吗?




对。比哥哥还远。




他便看到了另一个孩子。看到他跑过来,笑嘻嘻地拉过自己弟弟的手,又珍重地对自己鞠了一躬,转身,带着弟弟消失在如梦如烟的远方。他们果然走得很远了。蓝曦臣想。他在梦里等着忘机回家。




他不会回来了。




第二天清晨,军营一处传来一声尖叫,然后是凌乱匆促的脚步,最后滚出一团黑色的浓烟。




又有人用自己的方式选择了离开。




蓝曦臣失神地站在一方土堆旁,握着弟弟生前的军刀——在蓝忘机的枕下发现。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佩刀上的纹理,摸到一处,忽然一愣,翻手眯眼细细地看——四个字,只是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名字。




他却了然地笑了,苦涩而悲凉,那夜帐中的雨水又从他眼眶里倒流出来。




转身时,他把卷刃的军刀留给了身后那两个永远长眠的人。




此后经年,一场又一场暴雨给这块土地降下绵绵不尽的劫难。再也没有人问起他们的名字。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。




大雨洗去锈迹斑斑的血水,很快又会有新的血液涌入。那柄刀刃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捡去,又炼出一把锋利的匕首,那把匕首上还会被刻上未知的姓名,或许有一个,或许有一双,教来者同宿命之人推刃相杀。




硝烟连年的黑白岁月中,没有人注意到,在曾经的这方不起眼的土地上,抽出了两枝淡绿色的新芽。它们相互缠绕着,年年岁岁,春华秋实,同开同败。




生年同衾,死归同穴。生生世世,永不分离。


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END.



【杰瑶】指间砂(预告)

       我原以为自己是幸运的。

       “那……我还有机会啰…”

       “嗯?”

       “啊,没什么啦!”

       因为在他身边笑得肆意张扬的人,现在是我。

       “陈二!”

       “干嘛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嘿嘿,就是想叫下你!”

       “……傻瑶。”

       他啊,曾是我心头的丹砂。

       “傻瑶,你看这张照片!”

       “啊啊啊丑死了你还笑!”

       “不啊,我觉得很好啊!”

       “你真这么觉得?”

       “嗯……很好地……彰显了你的傻气。”

       “陈二!!!”

       我原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。暧昧的,单纯的。

       “哎哎,阿瑶,知道你们俩这叫什么吗?”

       “青春!”

       “哈哈哈年轻真好!”

       可朱颜退去后,只被所剩的尖利砂石刺得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   “所以……他们说的是真的?”

       “嗯。她很好,我喜欢她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傻瑶?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 “啊、啊,那,很好啊!”

       “我?只是有些惊讶啦!没事没事啦!”

       砂石也会被染得殷红,但至少它看起来,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 “傻瑶,你不用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没关系啦,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?”

       “不麻烦不麻烦的!”

       哪怕一切都是一个人一厢情愿。

       我,愿赌服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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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我女人的脑洞写的班上同学的同人。
是超甜的!!!(信我!)

有些累了

近一个月内可能都会消失了

大概还是不适应所以每天都会想着一些不明智的事

所以请还有那么一丢丢欣赏我的宝宝们等我

我又有一个梗,存存存存存

       “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吧?真漂亮……”玛尔塔端详着抢来的吊坠,手指细细摩挲着,情不自禁地赞叹道。是一小块暗色的银,被雕刻成弯刀的形状,古朴雅致。

       “这个编绳也好精巧,我还从来没有见过。”“嗯……是我家乡的编法,上尉……”奈布有些无措地拨了一下兜帽。玛尔塔的声音带了一丝戏谑,忽然出手将他的脖子搂了过来,“哦……那,这个也是你做的喽,萨、贝、达、中、士?”,这一下让兜帽滑了下来,而她的气息也尽数吹在了他的脖颈间。

       “玛尔塔……”奈布深吸一口气,“别、别闹了……”他磕磕绊绊的声音里带着清晰可闻的忍耐,却让年轻上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,“刚才不还一本正经地叫我上尉嘛,嗯?萨贝达中……”尚未说完的那个词湮没在两片薄薄的嘴唇中。奈布的双臂箍住玛尔塔的纤腰,玛尔塔也顺势倚在他的怀抱里。两人挨得那样近,进到玛尔塔可以感受到奈布脸颊上灼烧的温度。

       “奈布……不诚实的士兵……”分开之后,玛尔塔微微喘着气,却仍是不老实地用手指蹭了蹭奈布脸颊上尚未褪去的红晕,却反被他吻在柔软的关节处。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,偷偷瞥见奈布眼眸里那个有些羞怯的自己,她试图转移话题,“呐,说实在的……”其实我从十七岁起就不太喜欢过生日了。

       因为在十七岁生日会上,她从父亲口中得知,为了家族利益,自己跟亨利的婚约并未被取消。

       哪怕自己已经在军营里待了五年,哪怕已经快完成与父亲的约定。

       利益。

       “……说实在的,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,奈布。”玛尔塔抬头冲他一笑。奈布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,也回以她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   没关系的,玛尔塔。你不说,我也可以等,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   直到你可以在我这里安放一切。

       “我也是。”他轻轻抱住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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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住了亨利同学

【佣空/杰医】ONCE ETHEREAL Ⅰ

       是夜,伦敦。

       女人的喉间逸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突兀地划破午夜的宁静。杰克用丝绢将利刃上的血迹细细拭去,居高临下睨了一眼那双惊恐的眼睛,三分轻蔑七分惋惜道,“何必呢?”

       将你那令人发指的愚蠢收几收,就能痛快一点了。

       还白白毁了自己一副杰作。

        似是指尖被火舌舔过,他嫌恶地丢弃了沾血的丝绢,任它钝重而飘忽地坠下,遮住女人的脸――此时它已然是一株颓败的枯草,再也不复往日的妖媚艳丽。将干净了的利刃收好,这才低头,看着血液渗透腹部的衣料,为之添上一朵渲染得近乎诡异的赤花。丝绢只有一条,他于是用掌心捂住伤口,额上却因猝不及防的疼痛而沁出了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 多久没这么疼过了。杰克赤瞳中忽然多了一丝戾气,手掌狠狠压着腹部,表情近乎是冷漠的。指间黏稠一片尽是猩红,令其他任何人见了都会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   直到听见远处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他才身形一动,转眼便消失在漆黑的夜里。

       那些警察,杰克嗤笑一声。酒囊饭袋而已,放在平日,他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   但是今天……

       黑色的风衣也挡不住汩汩的鲜血,终于有一滴打在了地面上。而此时的杰克已经有些目眩,脚下也有些不稳。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那群蠢货们的交谈声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就要结束了吗……”他努力站定了身体,不让自己打哆嗦。闭上眼,看不见那双令人不安的赤瞳,此时的他似乎真的只是一位温润有礼的绅士。

       只是没有女士愿意这位绅士对自己,彬彬有礼。

      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被一股力量推向了未知的黑暗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 “这里有血迹!”那滴血还是殷红的,依稀可以闻见空气中的腥甜味儿。一个警察顿了一会儿,有些犹豫地看向一幢公寓楼。

       “开膛手受了伤,离这儿最近的可以休整的地方,就是这幢公寓。”他缓缓掏出手枪,眼中满是坚定。“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   “行了行了,查理,这全是你的推测,”一个胖胖的警察懒懒打了个哈欠,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“万一不是就会打草惊蛇。”“是啊是啊!”其他几人附和着,“反正今天人也追了,我们该做的都做了,早点回去就行了,干嘛给自己添堵。”

       被叫做查理的年轻警察皱起了眉,“各位!我们可是警察!”他压低的声音夹杂着几丝怒气,“想想那些死去的人吧!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惩治凶手!还有那么多人在担惊受怕!我们不能愧对自己身上穿的警服!”

       胖警察觉得查理的怒气来得毫无道理,自己也有些不耐烦了。“查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你又何必管那么多闲事?说白了不就是你自己想立功想疯了呗!装什么大义凛然。”

       查理还想说什么,公寓门却突然打开了。一个愠怒的女声不由分说浇灭了快烧得旺盛的战火,“你们几个是不是闲的?要吵架就滚远点儿!”容貌清丽的女人还穿着睡衣,披着一件丝绒外套,看上去像是刚被搅了清梦,睡眼惺忪的,气势却不减。“大半夜的不要发疯!”

        “女士!”那胖子一见出来个如此佳人,立刻行了一个自以为绅士的鞠躬礼,可惜他实在太胖,怎么也弯不下来身,让人见了滑稽。女人似笑非笑的,懒得多给他一个眼神,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颈上的吊坠,眼帘垂下显出柔和的样子。其他几个警察也是面上带着些谄媚的讨好,唯有查理多看了一眼那吊坠,再恭恭敬敬地站好,行了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   “上尉!”

       啊?其他人都是呆愣愣的样子。回过神来,有人小声提醒着,“棕发褐瞳……似乎的确是那位空军上尉……”

       玛尔塔·贝坦菲尔!胖子倒吸了一口气。天啊,他……不算惹了她,吧……他吓得不敢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 玛尔塔只是看向查理,挑眉一笑,“哦?萨贝达中……警官?你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她的口误让查理脸上掠过一丝苦涩,下一瞬却仍是肃然的样子,“我们在追捕开膛手杰克。刚刚在这周围发现了他的血迹,起了些争执,就,吵到上尉您了。”查理说着瞥了胖子一眼,见他一副受了惊吓的狼狈样,只觉得他活该。

       “哦,了解了,”她笑出了声,“这公寓是我最近心血来潮买下来的,没住多久……不过看来你们是怀疑我了?那,需要进来搜么,嗯?”“我当然是相信上尉的!”查理连忙说着,“行,那我就不送了,夜安!”玛尔塔冲他颔首,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   “走吧。”查理的声音又低了几个分贝,“看来这次你们是对的。”他看着自己如今的“搭档”们,凉凉来了一句,也不知在讽刺谁。

       他回头看着公寓内的灯在几秒钟后熄灭,想到玛尔塔那一刻的温柔,他慢慢转了身。

       “哥,”他有些欣喜,“她终究是想着你的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 等到查理一行人远了,隐在纱帘后的女人重新打开了灯,没好气地走到沙发边,踹了一下男人的小腿,“死没死?没死就吭一声!”

       “……尚安好,但也快了。”杰克失血过多有些迷糊,但也记得是这个女人关键时刻救了自己。见玛尔塔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,他虚弱地开口,“贝坦菲尔小姐,你……”“我欠一个人一条命,”玛尔塔一下子忘记医药箱放哪儿了,语气有些急躁,“所以我答应她救你――啧,放哪儿了?”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但总算是在宣泄后找到了。

       “她?”杰克愣了愣,“居然还有人想救开膛手……还是个女人?”太可笑了。女人,不是应该最怕他吗?那些女人是怎么称呼自己来着的。她们脸上的脂粉被自己的泪水染花,涂得几乎像在滴血的双唇,惊恐的一张一合,哆哆嗦嗦地拼凑成一个词――

       恶魔。

     她们怕他,都怕他。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
       眼看着杰克的双眼愈发猩红,玛尔塔皱眉,毫不手软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,“你可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!”杰克吃痛地回过神来,眼前重回一片清明。“衣服撩起来,我给帮你消毒。”她缓和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 “嘶――”这已经是杰克不知多少次被玛尔塔戳中伤口了,“额,我平常上药都是很成功的,再说了我真的很小心的!”“恕我直言,您过度自信。”眼看着杰克那张俊脸愈发苍白,玛尔塔有些心虚,低声嘟囔着,“他每次明明都很平静的……”她开始缠纱布了,这时倒是很娴熟。杰克终于舒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 “她是谁――嘶!”玛尔塔手抖了一下,这一回指甲直接捅得伤口开裂。绅士优雅的假面也彻底崩坏,整张脸皱成一团。玛尔塔吓了一跳,有些恼了,“干嘛突然说话!活该了吧!这次可不怪我!”正准备在挤兑杰克几句,却见他赤瞳中的迷茫与犹豫,还有……

       还有一点点脆弱的微光。

       玛尔塔火气终于消了,无可奈何地为他重新缠上纱布,“艾米丽·黛儿,”她动作麻利地打了一个节,站起身,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懒腰。见杰克依旧疑惑,似是想起了什么,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角,“我忘了,这是她对外的名字,”她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哀伤。

      “她说她跟你是故交,你绝对认识她,”玛尔塔倚着墙壁,目光落在男人微微蜷起的手指上。

       “她过去叫莉迪亚·琼斯。”杰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颇为复杂的神情。玛尔塔看了他一会儿,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,一声低喃逸出唇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“我累了这么久,忽然想听故事了,杰克先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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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这是为某个比赛写的文,时间背景人物年龄因为剧情需要有所改动

       垃圾文笔占tag抱歉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     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

我有一个梗,存存存存存

      时钟敲响第七声之时,她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   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。所处的房间里粉红一片。她低头看了看,身上的睡衣也是这种颜色。很幼稚,可她莫名地喜欢。

       她掀开被子,光裸的足被大理石地面冷得瑟缩了一下。好奇地打量着房中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 我们班座位是三人一排,后排是三个男生。右边的是班上的皮皮怪,左边是安全委员,中间是学委。

       旁边两人午休是紧紧挨在学委身上的(笑得纯洁)。

       结果午休结束后……

       “哇靠!老子的腰都要被你们睡断了!”

       学委大大这话可不能乱说哦(笑得纯洁)。

窃心 第五章 意外之中

       夜涟漪根据在公交上记忆的地形图,知晓自己正处于监控盲区。城市总是太早染上暗色,但这正合夜涟漪的意。

       没有行人经过,她抬手再次抚过耳钉,若有人注意,定会发现方圆三百米的监控里的红光逐渐暗淡了下去。她右脚微用力,轻松跳上身边一棵树。没有可能会妨碍到她的人迹。下一刻,黑色的裙摆微动,带动了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,似乎昭示了曾有人存在过。

       “你今天运气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哦?怎么说?”

       “易择骤昨天才坐上去E国的飞机,易家现在没有什么厉害角色。不过,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天助我也。”她的眼中是无法抑制的兴奋。抬手看看腕表十八点五十二分。茂密的梧桐叶随风沙沙作响,夜涟漪停下,透过叶缝,极好的夜视力让她辨认出不远处那幢深碧色方正别墅。易家不愧是军政世家,别墅都是建得草丛色。她有些遗憾,居然熄了灯,真是不刺激。“有钱人都这么早就睡觉的么,哦呵呵……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,才褪下碍事的长裙,胡乱一卷塞进背包,抽出夹层中的黑色口罩与薄手套,在把背包挂在枝桠上。她直起身,舒展了下手臂,接着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一排排整齐的梧桐树间。

       “真是严谨哈,树都排得对仗工整。”要是自己嫁进来,绝对不会……打住打住,想什么呢!她甩甩头,将耳钉扭了一圈,“到易家了?”是夜汐潮一贯温柔的声音,“嗯哼。”“很好,”另一边的人正紧紧盯着笔记本屏幕,键盘被飞速敲击着,“显示的是冰之泽在二楼的书房,根据局部图,那里应该有密室。”

       夜涟漪疑惑地发问,“奇怪,密室什么的不应该在地下室么?”耳畔的声音顿了一顿,“这个呢,大概是易家比较,嗯,清流。”两人都轻笑一声。与此同时,女孩使了一个巧劲儿,翻上了跳上二楼一个阳台。

       太安静了。她透过落地窗看见了厚重的窗帘,心下想着。压低声音询问夜汐潮,“二楼有人么?”她有些不愿相信,这次行动如此简单,不禁有些怀疑。

       夜汐潮深深看了眼暗色屏幕上鲜红的修长人形,语气柔和得与往常一样。

       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 她取下耳机,抖落快烧到指尖的烟灰,最后重重吸上一口,随手扔进了盛着一半水的方形玻璃杯中。眼中的复杂情绪像洪水一样汹涌,令人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   这就像一个警示。她这般想着,嘴角的笑意尽是苦涩的嘲讽。

       “你现在正处于书房,仔细找找开启密室的机关。”“收到。”夜涟漪在书架前站定,观察了几秒,从中抽出明显突出的一本。书架从中间一分为二,“搞定。”继而屏息,准备迎接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。还是很安静,她终于挑了挑眉。这太不正常了,不过,还挺刺激的。“接下来我会切断与你的通讯,好好玩儿吧。”“嗯哼。”这是夜涟漪的习惯,她喜欢一个人享受这种令人振奋的游戏。

       第二次摘下耳机,夜汐潮再次点燃一支烟,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两息之后,电话那端应了一声。她轻轻地说,

       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  她将烟放到了嘴唇上。

       居然还有灯光。这让夜涟漪加深了嘴角的笑意。她步伐轻盈,落地无声,穿过一排排陈列的玻璃罩,里面全是各种型号的木仓。她在有些狭小的空间内不急不缓走着,微眯的桃花眼中却满是警惕,肩膀也是微微绷着。终于,在走过第五个转角时,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罩。舌尖兴奋地抵了抵下唇,步子加快,却仍是不过于放松。磁场被干扰,她不用担心因为操作不当而触发的变故。右脚有些轻快地跟敲击地面,长腿风刃般扫过玻璃罩上部,只见鞋尖一道寒光闪过,切口整齐的玻璃滑了下来,被缩回匕首的鞋尖轻松勾到地面上。

      “到手了。”夜涟漪把手中的钴蓝色宝石向上抛了一抛,轻松接住。哼着小调将之塞进裤兜,再掏出一张背面附有字条的银行卡与一指高的钻石猫雕,精准地扔到了冰之泽曾呆过的位置。她放松地转动下脖颈,余光瞥见墙壁上忽暗的灯光,迅速用脚尖挑起脚边的玻璃罩残余,同时一个后空翻,玻璃向后飞去。夜涟漪站定身子,恰巧看见那人侧身避开,瞳孔猛的一收缩,许多东西一瞬间在脑海中串在了一起,一团火烧到了心中。

       她早该想到的。

       “哟,不愧是夜鸢,身手果然不错~嗯,身材也是。”又是这种轻佻欠揍的语气!夜涟漪本就压制的愤怒爆发了,她踢碎了残缺的玻璃罩,碎片受力向青年飞去。

       反正他身手那么好,躲过去简直轻而易举。口罩下的双唇紧闭,她动了身,打算趁乱溜出去。

       结果还是低估了那痞子的实力。他迅速先将碎片扫向与夜涟漪开溜方向相反的地方,身形一闪又挡住了狭窄的出路。夜涟漪原本踏上了另一块玻璃罩,见此,反应迅速地利用脚下的力,一个飞踢撞在他的左肩。不想这人闷哼一声,却是生生忍了下来。在夜涟漪掠过他身边时,他狡黠一笑,那张脸再次令夜涟漪失了神。他揪准机会,伸出右手锁住了她的皓腕。这一次,他直接把她推到了地上,另一只手仍是很体贴地护住了她的后脑,以半跪的姿势压住了她的膝头。

       “啊,想起来了,”用左手摘下阻挡她容颜的黑色口罩的人,正是易顾言,“今天踢伤我的刺猬小姐~哎呀,冤家路……不是,缘分这个奇妙的东西呀~”夜涟漪气鼓鼓地剜了他一眼,“流氓!”她使劲儿挣扎着,却根本动弹不得。难道他今天下午是在藏拙?夜涟漪心道不好。

       “唉,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了,”易顾言嬉笑着,眼中却是难以察觉的认真。“得先把你捆绑起来「啊想想都刺激!!!」,送到警察局去「才怪。要饿你几天,让你乖乖地哭唧唧请求我的原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!」。哎呀,为了抓到夜鸢,他们可是不惜血本悬赏了这个数哟!”他说着晃动了三根手指。夜涟漪咬牙,“易家小公子还缺这点小钱?反正我才不信。”易顾言诧异地盯着她,用手戳戳她的脸,让她浑身不自在,“几个小时前某人还以为我是小员工,怎么现在又猜到了?”啊啊啊这个女孩纸的脸好冰可是好嫩好软啊啊啊!!!比纯儿的脸还舒服!

       我说我认得你娘亲你信么?夜涟漪恨不得把他作乱的手指狠狠咬一口。只见眼前的人忽然起身,扣住她的双手。女孩在借他自己站稳之后,又是一脚踹向他的膝盖,“已经不管用了哦~”易顾言舔了舔虎牙,闪身躲开,“同样的招数是不能二次对我这么天资卓越的人使用的哟!”“是么?”夜涟漪嗤笑一声,向易顾言袭去。他果然还是往后退去了,只是这次女孩这招来得过于猝不及防,他脚下一滑,锁住她双腕的手非但没有放开,反而下意识地把女孩向自己这边一带,两人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。

      接着,他的唇一阵冰凉。他在一双蓦然瞪大的桃花眼中看到了同样不知所措的自己。

      完蛋。这便是他在女孩双眼发红时脑海中所有的想法。

      下一瞬,夜涟漪猛然与他分开,抬腿想狠狠踹向易顾言的侧腰,却又被自己硬生生忍住。捏紧拳头又打碎一个玻璃罩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撞出了密室。而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倒霉孩子,在听到了清脆的喀嚓一声后,仍傻愣愣地看着女孩刚刚气得发抖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 半晌反应过来,他默默坐起身,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,猩红的指印在还算白皙的皮肤衬托下触目惊心。那声音之响,可谓是余音绕梁。

       “哎呀,疼死小爷我了……”语气不带半分戏谑,眼中满是懊恼与怒火。

       易顾言,你他 妈怎么能这么混蛋。

       夜涟漪在找到背包后并未着急换衣。她本就有些病态的肤色更加苍白,右手臂软绵绵垂在身侧,冷汗浸湿了她鬓边的碎发。她无力地闭了眼。

       都是自己活该。本来她从那痞子张扬的神色与幼稚的行为语言中总结出,他只是个中二boy,面对女孩时更是个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头青。所以她赌他不会做出什么越矩的事,可是,可是……

       她睁开酸涩的双眼。的确有些委屈,可都是自己作的。深吸一口气,左手握住小臂,往上狠命一提,差点直接昏死。大口喘气倚在树干上,嘴角泛着苦涩。

       也是个教训。

       她扯出背包里的黑裙,慢慢套上,依旧撕扯了右臂。咬唇忍住即将逸出喉间的呻吟,抬腕看表,十九点十七分。

       该走了。

       易顾言从窗玻璃中目睹了一切,最后看着女孩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“好狠,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悸动,“……”他沉默地站定了一会儿,拳头松了又握,转身回到卧室。看到床上的手机,一阵气急,将之摔到了墙上,“什么垃圾游戏!耗我钱财!毁我青春!损人清白!!!”好在自家墙壁够硬,没留痕迹,手机倒是四分五裂。闷闷地面壁了一会儿,心疼地将之拼凑起来,不一会儿便组装完毕。犹豫了好久,还是点了进去。玩了一局,满足地倒在床上。

       “真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   没心没肺的笑声差点让人忽略了他指甲深嵌的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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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涟漪的第一次病发。
是的,就是病发!
亲妈心疼这个善良的孩纸QAQ
辛苦自己码了那么久的字😀

窃心〖番外·七夕夜〗

    “雨淅淅沥沥,” 夜涟漪右手撑着下颌,左手不急不缓地往嘴里塞入一颗草莓,“算是冲淡了一点点弥漫在各处的恋爱酸臭气。”

      “哼哼,那是因为你没有闻到你自己身上的——我也得走了,”苏昭菱扬了扬手机,“我家亲爱的约我去半暮,你干脆跟我们一起去,人多更好玩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?还要等人呢,”夜涟漪嗤笑一声,“开开心心玩去吧,不用管我,记得不要喝太多哦!这回我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。”“嘁,”苏昭菱理了理额前精巧的刘海,“行吧,反正现在的你呀,就是个等待丈夫回家的新妇!”夜涟漪挑挑眉,刚准备反驳,却见闺蜜接了一通电话,“喂,亲爱的~哦,你在校门口等我呀……嗯,好的我马上来……嗯,我也爱你,mua~”

      听着苏昭菱酥到骨头里的声音,夜涟漪恨铁不成钢,“这都第几个了,能不能省点心?”苏昭菱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Byebye!”夜涟漪笑着嫌弃了她一句,听着走廊上高跟鞋落地声渐行渐远,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容,垂头看向手机漆黑的屏幕,不禁想起昨天易顾言打给自己的那个电话。

      “小涟漪~”还是一如既往轻佻的语气,“啊哈?”“明天是什么日子,你知道吗?”呵,又是那种装腔作势的语调,“易顾言你是今早忘记吃药了么?你当我也是傻瓜?”夜涟漪打游戏本来快赢了,语气自然不会好到哪去,“额,咳,我……”哈?这家伙居然还犹豫了下?夜涟漪不由得放软了语气,“怎么啦?想约我?”她调笑着说出这句话,不想电话那头的人却更加沉默了。夜涟漪嘴角的笑停滞了一下,不会吧?

      “……嗯,想,约你,”他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的传播,更加富有磁性,这下轮到夜涟漪不知所措了。她好半天才张开嘴,“你……不是去A国了么……”
   
      “的确是,不过,一切都交给Kevin了,反正他女朋友也在A国……哈哈,我今天晚上就乘私人飞机回来,明天晚上咱俩一起过七夕,”他的声音许是因为坦白,又恢复了平常那样吊儿郎当的语调,“所以哦,小涟漪一定要等着我哟~九点,我一定回来!绝对找得到你!”
   
      “是,为了我,对么……”

      可惜电话挂得尚早,他并没有听见夜涟漪的低喃,也没有听见其中丝丝的甜蜜。
   

      夜涟漪看了看时间,还有十七分钟。教室里还有一个女生,在最后一排的角落,心神不宁摆弄着手机,似在等待些什么。忽然电话响了,她急急地接起电话,“你是到了吗?用不用我去接你……啊,行程取消了……哦,没关系,没关系,往年七夕都是我一个人过的……嗯,真的没关系……你也是,七夕快乐……好,再见……”看着女孩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下去,夜涟漪不禁有些惶恐。
   
      不。她不应该。

      他答应过自己的。她有些恍惚地又将一颗草莓塞进自己的嘴里。

      她相信他。

      她就这样,一颗又一颗,吃完了整盒草莓。有些急切地看看腕表,还有九分钟。夜涟漪回头,再次看向那个女生,她仍静静待在角落里,低垂着头,灯光打在她有些消瘦的背上,显得格外孤寂。

      忽然后门轻手轻脚走进一个高大的男生,看见夜涟漪微怔的目光,比了个手势让她噤声。他悄悄向女生靠近,猝不及防蒙上她的双眼,“惊喜!”“啊!诶?你不是……”“骗你的!就你才会傻傻地相信这么劣质的谎言。”“你呀……”女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。男生也很自然地接过女生的背包。

      临走前,女生回头冲夜涟漪笑了笑,“涟漪,你也在等人吗?”“嗯哼……”“那他一定会来的,”女生笑得很是真诚,“居然能让涟漪你等待,那他一定是个很珍惜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  夜涟漪也笑了,“嗯哼,他当然。”懂得,珍惜她。

      夜涟漪也收拾了背包,又一次看向腕表,还剩四分钟。她关了教室的灯,快步走出教室,上了学校的天台,一步一步,走向她每次靠着的栏杆,双手交叠,放在上面,雨己经停了,她嗅到的是有些湿润的灰尘气息。深吸一口气,“其实,也挺甜的……”低声说着,同时借着微光再次看了看腕表。

【Emm这段见评论吧 其实是我不会发链接(划掉)】

    果然还是这招最管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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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很悲催地被屏蔽了,所以今天补上啊哈哈迟来的七夕 快乐    😂